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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性格单纯而热情的中国人,我的生活除了参与实际的家庭和社会事务外,更大的一块内容就是担任看客:倘是看球赛,我就是球迷;倘是看电影,我就是影迷。只可惜,在当下的中国,做看客,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。
前几日,看到戴锦华教授谈论中国电影的顽症,顺便也嘲讽了下电影的看客,她认为:(如今)决定观众进入影院的,往往不是对电影的热爱,而是为了加入到“骂”的行列中去,换句话说,就是为了追随“时尚”,害怕“落伍”。
我对此无话可说,她未免把我想像得太变态。
就好像看中国队踢球。虽然对那帮浑小子从来就没报过希望,但是每次一到冲击世界杯的时候,总是忍不住坐到电视机前,心甘情愿地完成一次次受虐的仪式。难道教授大人真的以为我们是企图在比赛完以后,将集体辱骂国足当成一种乐趣么?大家只是心存希望而已——即便这希望和绝望并无差别。
而对于中国式大片,无论媒体也好,观众也好,作为看客心情几乎是一样:先是见大幕徐徐拉开,走出一个戴高礼帽,穿黑色燕尾服的先生,我们称之为魔术师,他摘下帽子,用手帕盖住,这时候身边音乐雷鸣,烟花闪烁,于是我们就心情激动。
然而揭开手帕后,他提出来的可能还是老套的兔子或者鸽子(甚至什么都没有),就好像我们最近几年所看到的《黄金甲》、《夜宴》等等,但是在手帕没有揭开的那一刻,我们仍然眼巴巴地盯着帽子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希望这次他能从帽子里拎出一个比基尼美女来。
现在《赤壁》要上映了,大幕已经拉开:三国啊,赤壁啊,英雄美女啊,事故啊,激情戏啊,羽扇纶巾,风烟滚滚……几天以后,那个“魔术师”将从那顶高帽子里提出个什么东西来?
有可能,这次他会真的变出些惊喜来,也有可能,他什么都变不出来,结果一世英名毁于一旦,沦落为人肉引擎的“猎杀”对象(可能我弄错了,或许人肉引擎只是用来对付那些类似范跑跑的普通人)。然而,在手帕没有揭开之前,我觉得还是有句话想说。
我想说的是,选择做中国式看客,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。我可以选择一辈子不看中国队比赛,只看英超、意甲;我也可以选择一辈子不看中国电影,只看好莱坞。然而我之所以没那么做,并非我期待着受虐,而是我深知做一个中国式看客的责任:倘若没有球迷的存在,就没有中国足球崛起的可能;倘若没有影迷的捧场,就没有中国电影市场复兴的希望;倘若所有的人都选择以绝望的态度冷酷地看待这个世界,那么这个世界给出的回报只能是加倍的绝望和冷酷。
责任编辑:William |